只是一夜,便这般难熬了,她恍惚地想起蔺师仪来,他一口气打了半年的仗,日夜如此,是怎麽撑下来的?她还记得,那是个娇贵人,怕疼得很,难不成白日威风凛凛的打仗,夜里躲在被子偷哭?
她不由得扬了下唇角,却不慎牵动了伤口,倒吸一口凉气,目光却望向还未熄灭的烽火。
是了,烽烟燃得太急,她还没有空去想想,之后该当如何,毕竟守下了南沛,也讨不来封赏,甚至于那个不把人当人的狗皇帝,她也不是很想效忠。
“大当家,喝些水吧。”
她有些麻木地看过来,是阿蒺。
阿蒺正端了一碗温水喂到她唇边,只需微微低眉,便有甘甜的水流入喉间,她一口气喝了整碗,这才觉得干得快要冒火的喉咙好受了些,只是开口仍带着些哑意,“放了饴糖?”
阿蒺点点头,又递给她一个温热的蒸饼,“嗯,二当家给我的,说你喜欢喝甜的。”
她慢吞吞地嚼着蒸饼,思绪又开始飘忽,都什麽时候了,那人却还惦记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。她又忍不住多想些,他在那边的城门如何了?依着他的身手,应当不至于负伤吧?但打起仗来,刀剑无眼,也难说。
她想问问阿蒺那边的情况如何。
只是城上号角又响,剩下的小半个蒸饼一起塞进嘴里,囫囵咽下,拎着刀再踏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