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敌袭!有敌袭!快去请示校尉!”
“校尉呢?校尉不在?那贺监军呢?”
“都不在!那怎麽办?山匪已经要打上门了!”
能做主的长官一个没留,营中便只剩下几个军侯,几人一合计,留下一曲守营,剩下的都带出去打匪。
这代岭山的山匪就算再兇恶,也聚不起千人之数,以多对少,胜券在握。
又出去一千五百人,偌大的营地瞬时便空旷起来,唯有那些篝火还驻守原地,把黑暗抵御在外。
直至,篝火不再困于火把,四处蔓延,烧亮了半边天。
055 窃粮
“走水了!”
火焰席卷而来, 吞吐着的火舌大肆舔过周遭的一切,把能烧的、不能烧的一并笼罩在赤色的光中。帐篷倾塌的声音,焚烧爆裂的声音,急促的脚步声, 慌乱的吶喊声交织在一处, 难分彼此。
以至于, 在一衆奔逐的身影中, 亦无人有暇关注到一个同样逃窜着的人。
楚火落夺了马,扬手挥鞭,那马却畏惧着火光踟蹰不前,她索性丢了鞭子, 缰绳在左手缠上几圈, 右手摸下鬓间的银簪, 狠狠地地刺向马腹。受惊的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, 擡起前蹄, 一路狂奔,终是踏着灰烬, 闯出了重重火光。
马蹄碾着尘土, 惊走一路的飞禽走兽, 她低伏着身子, 竭力让自己不掉下去, 勒紧马头, 让它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奔去,每当耳畔的风声渐弱时, 便用簪子再刺上一个新的窟窿。
殷红的血濡湿草叶, 五髒六腑似乎都被挪了个遍,可此刻, 断不能停下。
要快一点,再快一点!
月冷清辉,无人赏。
一排排竹筏沿水而下,寒凉的水透过竹子,浸湿鞋袜,侵染裤腿,半湿半干的山匪们却只顾着将粮草扔上竹筏,一袋接一袋,装到实在装不下的地步,才用竹篙一撑,给后面的竹筏腾出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