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土匪顿住了,咬着牙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道:“我,闹?”
那块染了血的碎片被重重地砸向墙壁,分尸成更多块,零落的碎屑又被绣花鞋给碾着,挤压在石砖铺就的地板上,彻底瞧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“我十六岁就嫁给你了!那麽多年,割草插秧,砍柴挑水,一个人照顾你全家老小,我可有一句怨言?后来,你落了草,我拿着砍柴刀陪你一起上山劫道,我可有弃你不顾?可你呢?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,你对得起我吗?”
楚四娘缩在柜子边,有些乏味地看着这场闹剧,连个劝和或是听墙角的都没有,显然,这出戏已经演烂了,只凭一个开头便能轻易推断出结尾。那匪首定会摆出一副怀念内疚的模样,而女土匪则会在三言两语间接受他的道歉,怀抱着“浪子回头金不换”的幻想直到下一个被抓上山寨的无辜女子出现。
但,就这般轻易地和好了,岂不是没了她浑水摸鱼的机会?
是以,楚四娘仓惶地爬出,飞快地越过女土匪,死死地抱着匪首的腿,呜呜咽咽地哭诉:“爷,救救四娘!她要杀我!”
伤口自山根横亘至下颌,把原本尚算清秀的脸蛋割裂成两半,殷红的血一个劲儿地往外涌,把水红的衣领一并浸成深红。
只不经意间露出一下,楚四娘就慌乱地用手遮住右脸,扮出个楚楚可怜的模样,继续添油加醋。
“我是爷的人,要打要杀也该是您来,她怎麽能越过您处置四娘呢?”
匪首动了动脚,将她甩开,马上要享用的美娇娘变成这个鬼样子,只觉得晦气,刚刚萌生出来的一点愧意碎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