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她多打量一二,便有两个黝黑的汉子擡了个浴桶进来,而后将水加满,就一言不发地退出去,重新落锁。
洗干净了,才好伺候人嘛。
这流程她再清楚不过了,也没什麽好排斥的,跟着解差一路风餐露宿这麽久,早该好好洗洗了。
只是,水是冷的。
楚四娘赤脚迈入水中,不禁打了个寒颤,却还是咬着牙把整个身子浸到水里。
深秋的天气里,水温凉得沁人,双手环抱着膝盖,蜷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适应,但手指微擡一毫,便把好不容易亲热起来的水波推远,把温度再压下一分。
可总这麽在水里泡着也不是办法。深吸了一口气,做了十成十的準备,她终于动了,扯着浴桶边上挂着的澡巾在身上擦洗起来,把那些黏腻的污垢都给擦下去。
不记得洗了多久,只是出来时,桶里的水都已变成了温热的。
她换上那件衣裙,有些大了,她腰间的系带拉紧,打了个长长的双耳结。而后坐在那扇打不开的窗子面前,用布巾绞干自己的头发。
她好似回到了前世的那些日子,不拘是赎身前,还是嫁人后。每日总是这样的,把自己清洗干净,而后穿着不合身的衣物,等待别人挑选、评判。细细想来,摊上的肉也是一样,被她打理得整整齐齐,而后向每一个过路人叫卖。
可她终究不想当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肉,她要当那个拿着屠刀的,杀猪的人。
窗缝里溜进来的光,许是时间到了,又个挨个跑了出去。外头的声响也越来越大了,估摸着是他们的酒宴摆得差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