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车里的人一动不动,像是个木头雕塑,只有乱糟糟的头发偶尔要被风拉起来仔细瞧瞧——长得还不如树下的杂草。
大约是还没醒?
她有心想凑近看看,但初来乍到的,可不能那麽快被人瞧出异心来,取得信任,少说也得十天八天的?
“天上有你相好的?”
黄解差又凑过来,许是刚吃完饼子,一身的肉味飘香,嘴唇油光发亮,连带着底下的胡茬都一闪一闪。
“大人就别取笑我了!”楚四娘摸了摸鼻子,笑得一脸憨厚,“我就是想着天上要是掉下来几只鸟,岂不就能烤肉了?”
如此应付着聊了几句,一行人便上路了。
王解差沉默寡言,骑在囚车前的马上,黄解差则是与她一左一右走在囚车两侧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当然,多是解差问,她回答,谈得也尽是些家世籍贯什麽的,不过是试探。
但她也乐得如此,左右都是报的都是上一世住的那巷子,也不怕被察觉出什麽胡编乱造来,更重要的是,有机会离囚车这麽近。
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车里人的伤口,一边盘算着自己应该买什麽药,如何背着人给他送药,见着日头已爬到正中,又暗自埋怨起这两个黑心肝的差役,竟连一口饭一口水都舍不得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