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是梦中的人就在自己的不远处,楚四娘重新闭上眼,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心,以至于——
“还不起?等着坐轿子不成?”
楚四娘睡得正香,忽然被踹了一脚,和黄不拉几的泥巴来了个亲密接触,也顾不上呼痛,一骨碌爬起来,头上还沾了片碎叶子,腆着脸奉承:“有两位官爷在,小人想着指定遇不上危险,这才一股脑儿睡过去了……”
黄解差的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,却还是扬着下巴挑刺:“这麽说,是我们的不是?”
楚四娘忙往自己脸上挥了一巴掌,将腰压得更低,“小人这嘴一点不会说话!”眼珠子转了转,扫了眼旁边,确定他们也就是刚醒,“大人一路辛劳,可得吃些好的补补,小人出门时,托邻家大娘特意烙了几张肉馅的白面饼子。”
说着,楚四娘抓起她那个灰扑扑的包袱,使劲掏了掏,这才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,往衣摆上擦了擦手,小心翼翼地掀开,递到解差面前,“只是小人的舌头吃什麽都一个味儿,哪能消受这种好东西?”
黄解差双手抱在胸前,下巴未肯低下一分,只用眼角余光瞥过去,就见那金黄的面上镶着碧玉似的葱花,单就一个便有巴掌那麽大,层层叠在一起,少说也有四五个,再看那张皱巴巴的油纸,深色的大片,浅色的才零星几点,足可知那饼里头用料扎实,肥得都流油了。
他喉结上下动了下,便连推脱一番的程序都略过,笑眯眯地接过油纸包,用那只长满老茧的手一拍她的肩膀,春风得意地走了。
楚四娘躬着身子直到那两位解差都开始嚼起空手套来的朝食,这才缓缓起身,右手揉了揉刚刚被踹中的后腰,从包袱里又翻出一小块黑饼子塞进嘴里,暗自庆幸自己早有预料,不然,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钱来孝敬。
再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水,这餐朝食便吃完了。
草草收拾下自己,目光迅速地划过那个心心念念的方向,落在更远的天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