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丝与黑发交织,深深浅浅的纹也攀上他的脸,此时,林佑才意识到自己的父皇已不再年轻。
“父皇……怎会老?”林佑扯着嘴角。
人怎麽不会老?生老病死,无人可免。他也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有些荒唐。
景宣帝没再说话,只是将书卷捧起,一只手轻拍胸口,又缓缓舒了一口气。
王继端来煎好,又温了一些的药,呈给景宣帝:“陛下,请服药。”
药汁的刺激顿时将茶叶的清香盖住,光闻味道,林佑就知道这药汁会有多苦,不禁皱了皱眉。
景宣帝像是尝不出苦似的,将满满的汤药一饮而尽。
“可还记得你小时候?”景宣帝用帕子擦去嘴角残留的药,笑着对林佑说?
“什麽?”
“你小时候可是最怕喝药了。”景宣帝靠着椅子,目光却透过窗棂,向外移去。
外头朱墙伫立,金瓦堆叠,这样的景,他们早已看遍。
唯一让人深感春意的,是墙角那棵桃树。
一抹翠绿立于朱红间,让人瞧见生机。
自林佑记事起,桃树便生长在那儿。
春日生绿,冬日托雪。
即便如此,那棵桃树始终没有高过那堵墙。
“那时你嫌汤药苦,哭闹着不喝,甚至有一次躲了起来,不让人找见你。”景宣帝缓缓叙述这段往事。
景宣帝始终望向窗外,林佑顺着他的目光瞧去,想要知道他究竟在看什麽。
从崇天到大地,林佑找了一遍又一遍,可始终没有找到他所看之物。
眼前无景,是因为景在心中。
林佑明白了,他或许是忆起那段往事,又想起当时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