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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,多麽长的距离啊,是无数人的生与亡,是无数事的盛与衰。

陆瑃忽然觉得,她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,她害怕,却又敬畏。她不明白这究竟是什麽,若要解释,她只能说是命运。

这世上,有谁能违抗命运?有谁能违背历史潮流?

总有一天我们都将归为尘土,被深深埋藏在泥土中。

“为什麽选择这句?”陆瑃问他,此诗有衆多佳句,但她想知道为什麽单单选择这句。

何绍将笔端放在一旁,道:“张先生传世之作并不多,最有名的当属这首了,我尤其喜欢这句。世殊事异,有变亦有不变,虽无法如月般永恒,但也要不枉此生。”

“你想和他一样吗?被后人记住。”

他摇了摇头,良久才开口:“我这一生并不求扬名万世,过好此生足矣。”

不枉此生。想起这句话,陆瑃竟有点羞愧,回想过去的二十五年,她好像没有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
陆瑃突然有点后悔那晚没有继续去看他的故事,但她想何绍应当是做到了。

千百年来,人不过是匆匆过客,有的人被渐渐遗忘,有的人青史留名,知其始、知其终,只是为人如何,绝非透过文字便可知晓的。

“你觉得一千年以后会是什麽样子?”陆瑃突然很想问他这个问题。

“一千年以后?”对现在的他来说,一千年以后实在是太遥远了,他眉眼低垂,良久才开口:“我不知那时究竟是什麽样子,但我希望那时的人们能活在孔圣人口中的大同天下,不受世间炎凉侵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