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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瑃将笔递给他,“那你今日就是我的老师。”又扯了扯他的衣袖,让他坐下来,“老师请坐。”毕恭毕敬,又有点顽皮,何绍见她这个样子,只是含笑摇头。

“我来磨墨。”陆瑃见砚台中的墨已不多,便主动接下这门差事。

墨条与砚台不断摩擦,倒上的清水逐渐呈现墨色。

何绍伸出笔,让笔尖沾染上墨汁。

“切记,运笔当以腕,不可以指运笔,要分清笔法……”看来,他已很好地进入了老师这个角色,细心教授,教者投入,只是学者的目光从字,到手,再到整个人,就连陆瑃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走神。

他认真地写着,写时又微微蹙眉,没有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。

院中梅花散着幽香,枝条上的积雪砸向地面。

陆瑃觉得面前的景象像一幅画,已无心仔细看他到底是怎麽写的,只是在他说话时回过神来应和几声。

他是一个称职的“老师”,可她是个不称职的“学生”。

何绍停笔,将笔置于笔搁上。

“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望相似。”陆瑃看到他写下了这句诗,出自前朝诗人张若虚的《春江花月夜》。

人世更叠,而月不变。

有的东西,失不複得,而有的东西,亘古不变。

如今,她与他虽共处一世,可陆瑃知道,她跨越的,是千年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可估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