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就是歇不下,就想种这几亩果林。儿女在亲一年也见不了两次,这些树不一样,他们不会走不会动,却是年年都会结果子。

老两口实在不想这林子废弃,乡里早就没什麽年轻人。他们不自己种,就只能荒废。

他们那代人一辈子守着大山,相信大山也有自己的生命与灵性。老两口就像小时候照护孩子一般,照护着这片果林。

讲起往事,刘芝婆婆眼角都湿了,“树是很懂感激的,你用心照护它,它就给你结好果子。”

停顿了几息,婆婆继续讲,“树和人不一样,长多大都不会长脚跑喽!”

钱朵听出婆婆的言外之意,却不知怎麽安慰。婆婆一看就是通情达理的人,句句都在夸赞儿女有出息,也支持他们出去闯蕩。

可在内心,她还是遗憾自己年迈,儿女却不能承欢膝下。

钱朵脑子里转着弯,嘴上却还不知道说什麽。

好在婆婆似乎也没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什麽安慰,就是老人家,身边没个说话的人,遇见年轻人就想唠叨几句罢了。

“我这人呀!逢人就爱聊以前的事,管都管不住这嘴了。”婆婆自己打趣自己道,“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烦人的老人家?”

钱朵立刻说不会,婆婆笑嘻嘻跟他们道别,再不去找老伴,老伴又要吼她不干活,成天就唠嗑了。

沈径野看着婆婆的背影,犹豫了片刻,还是开口,“婆婆,你的儿女们,其实也在别的地方种树。”

刘芝婆婆闻言顿了顿,似乎并没有想话里的深意,“他们一个做医生的,一个做律师的,哪会种什麽树啊!”

“您树种得这麽好,他们当然跟着您学会了,只不过对他们来说,树可能是病人,也可能是受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