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贡方才还稳稳当当的硬朗身形险些支撑不住,双手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,连忙俯首跪下,“殿下明鑒!此事,老臣毫不知情!”
可那字迹,他却是再认得清楚不过。
周荀自小是他的学生,现在又成了他的乘龙快婿
“孤也不信大相公有不忠之心。何况那辎重在清匪的过程中俱已销毁,说不準就是有心怀不轨之人,肆意攀咬周大人。”李乾叹息道,却没有上前扶陆贡起身。
陆贡额间虚汗滑落,以头抢地,“绝对是有人蓄意诬陷!”
李乾再度叹了口气,一副心有不忍的满面愁容,“听闻周夫人近日快临盆了?自古生育乃女子生死门,最受不得打击。”
陆贡伏在地上,不得不默然又叩了三回首,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,头一回发现李乾那素来犹如春风拂面的语气,竟也能杀人于无形之中。
陆贡如今的反应,周荀私自囤兵一事,他确是蒙在鼓里。
陆首辅嗜权成性,突遭掣肘,难免心头火起,怒火中烧。
若对方只是他普通的学生,只怕他早已舍尾求生,甚至自个先上道折子,要求严加惩处周荀,大义灭亲。
可惜陆贡这一生仕途青云,春风得意,唯独子嗣缘分单薄,一个心肝宝贝的独女,成了他最大的命门。
打断骨头连着筋,女儿对周荀那小子一片癡心,如今又身怀六甲,陆贡单为了自己唯一的血脉,也不得不将这个哑巴亏吃下。
李乾缓缓将那摞书信折了起来,“这些书信先放在孤这,不会有他人知晓。南疆匪乱,鲁将军与秦世子清剿有功,当赏。周荀身为一方节度使,纵容匪类猖獗,戕害百姓,孤以为有重大失职之责,需降职警醒。周大人也多年没回京了,就让他回来好好陪一下令嫒与外孙,大相公以为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