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杀的。”
乔沅陵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稀松平常,不像在说杀人,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程榆,你不该进城,你就算不进来,我也会让人开城门,就在你进城的前一柱香,陈培就死了。”
裴霁看着他,目光沉沉:“你为什麽会替陈培做这些……这些事情?”
那个词太难听,他不想说。
乔沅陵是一个洒脱至极的人,他会当了玉佩替乞儿买食,会脱了外衣当纸写诗,会用名贵的折扇换老翁的一碗馄饨,绝不会是面前这个鱼肉百姓,为虎作伥的郑褚。
乔沅陵崩溃大笑,笑得眼泪直流,冷静许久,他才开口。
“当初乔家男丁流放,女眷充妓,一路到沧州,我被陈培劫了下来,他说他一直崇拜我,只要我肯为他做事,他愿意替乔家翻案,愿意庇护我的父母亲人,我也是人,人怎麽会没有私心?于是我答应他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后来我找不到我的爹娘,找不到我的阿姐,我去质问陈培,他说他不放心我,家眷在他手里他才安心,那时我已经回不了头了,是我对不住沧州的百姓。”
“既然如此,你又为什麽要杀了陈培?”
“因为,我的族人早被他杀光了,我以为陈培将他们藏起来了,所以我只能任他拿捏,昨日才得知我乔家只剩我一个人了,我还活着做什麽呢?我本想着杀了他,再一把火烧了这个肮髒的地方,但是你来了,我也想找个人说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