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念至此,君怀伤便松开了紧握的双拳,闭上双眼,不再理会她。
江徽司察觉他神色有异,以为他是因方才的威胁而心有不悦,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,轻声道:“别生气,不想说那便作罢,本王只是忧心你,你要是有何不快,便对本王骂几句,别拿自己的身体怄气。”
她的言辞确乎过激过火,但她并非有意威胁君怀伤,不过是关心则乱。
君怀伤沉默,并不打算回应,只是闭目沉思。
江徽司不知该如何安慰他,她从来没有哄过男子,思忖片刻,料想君怀伤是之前受苦太久,折磨出了心病,精神受创。
任凭何人,严冬在大牢经受酷刑,也会被逼得心神失常。
她轻叹一声,指腹缓缓抚摸着君怀伤的长发,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童。
君怀伤身有所感,双眸乍啓,他的眼眸深邃如渊,似藏有无数的秘密,又如无底漩涡,引人入胜,渴望一探究竟。
从未有人在他心烦意乱时摸摸他的头,也不曾有人告诉他可以通过骂她来发洩怒气。
他尚在孩提时,眼巴巴看着其他孩子被他们的爹爹轻抚头顶,彼时他手握刀剑,苦练武艺,表面上不屑一顾,内心深处却是眼红心热的。
他早年便意识到,他娘并不怎麽疼爱他,要不是顾及他爹的情面,恐怕也不会放任他习武。
事实上,娘极少过问他的事,也极少踏入他的院子,更不用说摸他的头发了。
他心里很清楚原因,因为他长得太像爹,娘看见他就会感到悲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