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这话,孟煜看向身边的人,喊他的名字:“杨慎廷。”
杨慎廷擡手行礼:“是,大人。”
“下雨了,回家吧。”
杨慎廷一愣,看了看周围逐渐变大的雨势,半晌才点头:“是。”
离开前,他又问孟煜:“大人不回家吗?”
回家?
孟煜忍不住想,他哪里有什麽家?
他早就没有家了。
脚步声逐渐远去,雨势渐大。
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绝于耳,却掩不住府里隐隐传出的悲恸哭声。
孟煜站在雨里,身上很快被打湿了。
他解下身上的官袍,拢在臂弯里。
沾了雨水、变成暗红的云纹官袍,俨然成了视线里唯一的一抹色彩。
耳边雨声不断,夹杂着变得很远的哭声。
他又想起那个孩子。
三年前,孟煜将他从翰林院调到户部,他每天都跟在自己后面,总是笑着喊自己大人。
临行那天,他还特意跑到内阁直房来找孟煜。
“承少知晓大人的心,徐阁老创设新政,清丈天下土地,不仅是为了大梁财政,也是为解民生之苦,大人想要完成徐阁老的遗愿,承少和大人的心是一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