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知错?”祝太夫人目光矍铄问。

“不知。”

“你今日将那女子带回来是何意?”祝太夫人戳破道, “报複我?”

祝湘闻言擡眼, “先有仇怨,才能谈及报複。祖母觉得,你与她何怨?”

祖孙俩对视片刻, 分寸不让。

“祖母要护三娘子, 阿荷护的是自己的闺中密友,又孰对孰错?”祝湘问, “祖母觉得被她冒犯, 是因祖母要挡在三娘子前面。”

“今日之贺寿, 我是熟知她心意,却也没加劝阻,祖母以为如何?”

“这世间,没有谁做错了事,还敢嚣张跋扈,耀武扬威。既是错了, 便要认。既无歉意,也不知规矩, 那便别怪人家行报複之举,教你规矩。”

“祖母生气,不过是因我擅自将心仪之人带了回来,也因在衆人面前,没护着祝家的脸面。可宗族之长久,并非是靠脸面。一树之荫,庇百年之久,若被虫蛀了,百年之后,谁还记得谁?”

“今日孙儿贺寿之心诚,带她回家见祖父亦如是。我知家中对我亲事不满,自也不敢劳烦诸位操持。禀天地,告祖庙,日后八擡大轿,红绸满堂,她许清荷便是我祝湘的妻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湘儿!”

祝太夫人与祝夫人齐齐出声。

祝瑰抱着儿子坐在首位,垂眸片刻,道:“去吧。”

“太子妃娘娘!”祝夫人恼道。

“阿娘记得我被赐婚之时吗?”祝瑰擡眼,面色淡淡,手捂着自己儿子的耳朵。

祝夫人面色一僵,没说话。

“谁都知晓,那不是一桩好亲事,先帝忌惮当时的宁王府,如今的陛下与太子。祝家有先帝亲赐玉牌,却是也没舍得替我用。”

“那时,父亲说,当是祝家欠我一遭。”

“在狱中半载,父亲托人与我说,让我与太子和离,便可将我救出,母亲以为如何?是他爱女心切,不舍我受牢狱之苦?我却心知,他是要以我和离之事,与顺德帝说,祝家忠于圣上,与叛贼无关。”

“这些事我不说,非是不明白,不过是说起无甚意思罢了。我无妨祝家救我不救,也不想去计较那些个算计,也或是叫……权衡利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