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序走近,将食盒放下,过去用凉水将帕子打湿,折身回来,在她精致秀丽的矮案前跪下,叹了声道:“哭什麽?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很正经,委实难得。

姜芷妤喉咙溢出一声委屈的呜咽,唇齿紧咬,憋住了眼眶热泪。

沈槐序伸手,将湿帕子轻轻覆上她的眼睛,咽了咽喉咙道:“何苦折腾自己?”

“不想瞧见我,让我滚就是了,那宅院是你的,爹娘兄弟是你的,”他说,“三叔做的菜,不比那碗馎饦好吃吗?还是你房里的软榻,没有这美人靠舒适?”

“宅子是你的……”姜芷妤道。

无意洩出的一声哭泣,像是那爆竹的线引子,牵动憋了许久的委屈,在这顷刻间爆发。

湿凉的帕子转而温热,那是她的眼泪。

那晚乍然偃旗息鼓的情绪,发酵许久,变成了一场潮热的雨。

她的额头抵着他探过案桌的肩,哭得不能自已,圆润的肩头如蝴蝶振翅般颤抖。

沈槐序眸底通红。

便是有三分是因那宅院是他买的,也有七分是因她心软,不愿让他无家可归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这场潮雨,落了许久。

久到食盒里的饭菜变凉,沈槐序拎着下去用小竈热了一遍,才又拎上来。

姜芷妤咬着红烧肉,险些又哭了。

是阿爹做的。

她醒来时没见到的人,是回家取饭菜了。

方才的怅然若失,在这一瞬好似都消散了。

“凉拌牛肉,尝尝。”沈槐序给她碗里夹了两片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