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郑英而言,这是知遇之恩,也是束缚。
如今,这道束缚要消失了。
十一月初六,天色未亮前,幽沉古朴的钟声自正北响起。
激蕩而漫长,似是在敲击谁的魂魄。
姜芷妤醒来时,屋内昏暗。
她打了个哈欠,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,又舒服的伸了个懒腰,这才坐起,拥着厚厚的被子推开了窗棂。
天灰沉沉的,倒是没落雪。
北风呼啸,她缩着脑袋将窗阖上。
不想阿娘替她温饭,姜芷妤哈欠连连的穿衣梳洗,过来堂屋。
晴娘在厨房蒸米糕,满屋子都是香甜气。
“阿娘~”姜芷妤小碎步蹭过来,撒娇的抱着阿娘,又懒懒的打了个哈欠。
“没睡好?”晴娘问。
姜芷妤哪里敢说自己点着油灯读话本,看到三更天?
她囫囵应了声,问:“姜小二和沈槐序呢?”
“早上有个黄角太监过来叩门,不一会儿,阿槐跟着走了,好像是宫里出了事。”
姜芷妤抱着阿娘的手一僵,怔怔忘言。
出事了……
巍峨宫殿,垂着高高低低的白绫,宫人们小心行走,将各处的灯笼撤下,换了丧仪白纸灯笼。
殿外左侧,跪着一衆官帽朝服的大臣,最前面,是宁王一府。
右侧则是诰命女眷。
许是跪了许久,前面年长的几位老夫人,身子有些跪不住了,身侧儿媳搀扶着。
沈槐序敛眸,掀袍跪在了工部侍郎后面,接过太监递来的白绸,系在左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