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止衡手笨的紧,七岁都没学会扎头发,寻常都是他阿娘替他扎的。只今早煮鸭血汤颇费功夫,这才没来得及,他只得自己团吧团吧将就着。

姜芷妤臭美,便是连发髻都比旁人扎得俏。只他向来享受不着,今日难得听她这话,姜止衡忙不叠的端着碗筷便跑了过去。

一碗饭吃完,发髻也重新扎好了,利利索索的。

姜止衡背着自己的小布兜,又拎起桌上的食盒,“我去上学堂啦!”

姜芷妤摆摆手,示意他赶紧走,自己慢吞吞吃饭。

也不知道高兴什麽劲儿,她从前跟着兰茵姨读书识字时,可不觉着高兴,还不如在春晖堂跟着老师父认药材好玩儿。

刷了碗筷,姜芷妤便去猪肉铺了。

她还欠着许清荷银子呢,便是将她仅有的体己银子数出来,也还差二两呢。

姜老三瞧见自家姑娘过来,顿时唉哟一声,忙道:“旁处玩儿去,这血腥呼啦的可别沾你衣裳上。”

穷人家少讲究,便是姑娘家也多有抛头露面,在自家铺子帮衬的,姜芷妤却不然。

晴娘几岁便被卖进了王府,从小丫鬟做到了管事娘子,多少也沾了些贵胄门第的习气,将自家闺女娇养着,每月领了俸禄,还会给姜芷妤些零用,买珠花还是零嘴,都由着她。

而姜老三,他少时从戎,打完仗后归家,却是发现家里早就没了他的地方,索性来了府城,做些卖力气的活儿,银子攒了又攒,才开始做这卖猪肉的行当。

他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疤,从鼻梁到颧骨,蹉跎到二十有五,都没敢有姑娘嫁他。后遇着晴娘,两人结成连理,一年后得了姜芷妤这麽个漂亮闺女,自是千疼万宠的,哪里舍得让她一双手沾这污秽猪血?

姜芷妤不听:“我给你打下手干活儿,你给我发银钱。”

“别进来……”姜老三赶紧去拦她,“想要银子说便是,又不是不给你。”

他说着,从笸箩里摸出十几个铜板,哄道:“去前面铺子买糖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