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桂和鹊枝大概将这里侍候的人都遣到门外去了。
院门关着,廊下的风灯也不是那麽的明亮,似这样昏暗的夜, 在现代那样的五彩霓虹世界里是很难见到的。
可这样浓厚的黑夜,一点点照亮的烛光却好似能令越襄心安。
她反而是在这样的夜里能够快速的踏实安定下来。
或许是知道, 自己再也没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。
不再焦虑的打工人心里琢磨的不是明天还能够保住些什麽,而是能够争取些什麽。
手放在结实的木栏上, 上头还有一点点雨后的湿意, 越襄站了一会儿,又利索的翻过窗扇进了屋中。
她从内室转出来,折桂鹊枝两个立时上前来为越襄更衣。
年轻的太后娘娘这一番任性,可是将外头的裙摆都沾上了些青泥和湿气,定是不能这麽一直穿着的。
这麽闹了一番, 又安静了一会儿, 越襄心里头倒是痛快了, 果然还是不能过于压抑。
她瞧见鹊枝将鞋袜捡回来,倒也没有说什麽。
鹊枝还偷偷的瞧她,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的模样,也让越襄心里好笑,却始终不曾说什麽。
到了这会儿, 干脆重新洗漱, 都收拾好了回到内室的坐榻上,越襄将那一份空白圣旨摸出来看了半晌。
她说:“明日请父亲进寺, 不可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折桂一边整理着越襄的裙摆,一边轻声道:“长乐宫中没有沈掌印安排的人。这次带出来的也都是对娘娘忠心的。他们什麽都不会知道,奴婢和鹊枝会安排好一切。”
“沈掌印在宫中就很在意娘娘的动静。这回的人也不曾进到院中,但这几日奴婢已经找到了明面上和暗处的人,会想办法把人都调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