鹊枝轻声道:“沈掌印的意思是照着规矩办。皇上去了一回,隔着窗子哭,进去看了一眼出来,就不哭了。呆呆坐了好一会儿,听见沈掌印说要礼部一同商议丧仪,也不曾说什麽。后来就叫沈掌印派人送回去了。贵太妃等人都不曾过去。”
是不该过去。连越襄都不必过去。死的只是个太嫔,哪怕她是皇帝的生母,也没必要过去。
越襄想了想,后宫都这样悄无声息的,连皇上都不敢放声大哭,可见是要就这麽安安静静的过去。
可说到底,凭什麽呢?沈闫倒是尽心尽力的。还挺上心的。
越襄就问了一句:“朝上怎麽说的?”
结果这一问,倒是叫鹊枝显出为难的神色来,在越襄的目的底下无所遁形,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消息传出去,有大臣上奏,说杨太嫔到底是皇上生母,便是先帝遗命不许侍奉生身母亲,孝道也不可废。提议死者为尊,该以太后之礼葬之。要入皇陵,陪伴在先帝身侧。”
鹊枝顿了顿,才道,“上奏的不在少数。这些奏本都堆在内阁中,不曾送到长乐宫来。也不曾送到沈掌印跟前。朝中已然起了争执,自是更多的人唯先帝旨意,认为杨太嫔不该以太后之礼下葬,只需入葬妃陵,同样也是陪伴先帝的。”
越襄听着,缓缓垂眸,甚至带了一点笑意:“礼仪,孝道。这是要争起来的意思。旧日争斗尚未停歇,又让他们找到新的吵架点了。”
“皇上呢?皇上怎麽说的?”
鹊枝说:“皇上伤心得很,也没人问皇上的意思。长门宫那边日日夜夜有太医守着,就怕皇上伤心过度病了。况且皇上如今还尚未亲政呢。”
尚未亲政的意思,就是不能做主,也没法做主。没人会去听一个九岁儿皇帝的话。
越襄起身更衣,铜镜里的人纤细娇美,华贵典雅,肤白胜雪。
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一个王朝的太后。若将杨氏以太后之礼下葬,那麽以后人人都会记得,淩烨九岁登基,总有一个生母杨氏在跟前,他不会是越氏嫡女的儿子,而越太后也不是淩烨的生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