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半晌过去,埋在手臂中的头并未擡起,反倒是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继续睡。
这身形纤细羸弱,竟让晏羲和一时难以分清,现在到底是还身处梦境还是现实。
“宁姐姐?”他低低唤了一声。
“嗯”梁宿宁梦呓般地答应了一声,睡梦中还不忘轻轻拍拍他,一如幼时哄着他一般,“快睡。”
“睡饱了才能”
“才能什麽?”晏羲和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,语气很轻很柔,像是生怕搅散了什麽。
他忍不住去触碰她被烛火映衬的发丝,又缓缓将手指从发丝移到脸颊上。
温热的,鲜活的。
这样的触碰,让晏羲和如坠冰窖的心再一次悸动起来。
他的手在她面上细细摩挲,这张脸终于不再惨白得吓人,也没有斑驳的血痕,明净而又安全地回了他身边。
他不愿去想这到底是不是个梦,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,就算是梦,也只求不要醒来。
她嘴唇翕动,像是有什麽话要说,他俯身接近,侧耳去听她断断续续吐出来的几个字。
“才能长大。”
这不多不少的字一个个敲在心间,他眼底渐渐浮现动容的华光,唇角弯了弯,抓起她方才轻拍哄他睡觉的那只手,放在颊侧贴紧:“我早就长大了。”
他已经从十二岁长到了二十岁,可是他的宁姐姐却永远留在了十八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