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初次相遇时,她冒冒失失扎进宿僖怀中,还曾呆愣地仰望他许久。
是什麽时候忘记了呢?
桑夏使劲回想,却发现怎麽也记不起来。
忽然某一天,她忘记了宿僖的模样,忘记了宿僖是怎样一个男子,忘记了宿僖的俊美面容、挺拔脊背、清瘦身姿与温凉的肌肤。
宿僖,是太监。
太监,在宫中,是最低贱的奴仆。
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得疼,心髒一抽一抽,被烈火烧灼。
她怎麽可以这样对待宿僖?
桑夏没办法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想明白这些,而宿僖的步步紧逼更令她感到无所适从。
“我——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,便吶吶地止住了。
宿僖走到她身后。
他很高,桑夏没有着华服,青丝也只是用一根簪子草草挽着,没了华丽的发饰,在他面前,她是那麽娇小、柔弱。
只要一伸手,她就可以整个儿扎进他怀里。
宿僖低头,看着她圆圆的、饱满的头顶。
舍不得。
胆小鬼。
这一刻,一切都静止了。
屋内,昏暗的烛光忽然跳动,一点细微的爆裂声,打破一室寂静。
宿僖心甘情愿弯下脊背,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:“奴才伺候您用膳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