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风雪大作。
桑夏裹着一身火红的狐裘大氅进屋, 寒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,寒意刺骨。
屋里烧了碳,暖如春日。桑夏褪去大氅, 疾步走到龙床边, 撚起帕子擦了擦皇帝额角冒出的虚汗。
“陛下, 今日好些了吗?”
即便如今桑夏这般受宠,不等皇帝示意, 她依旧不会主动侧坐到龙床上。
皇帝心中郁郁, 又不愿对桑夏发火, 只得沖门口的小太监发脾气:“滚出去。”
等屋里没了旁人,桑夏才试探着,伸出莹白指尖揉了揉他紧皱的眉心。
“陛下,您……”她咬唇,面对这样病弱的帝王,眼中竟溢出几分怜惜,“您总这样,妾身担心您。”
从这样柔弱女子身上感受到的怜惜,令皇帝又几分说不出的别扭, 似懊恼, 似羞愧, 又夹杂着那麽一丝……享受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眼中眸色愈发深沉。
若是可以, 他多麽希望自己能抱一抱她, 将这样柔弱可怜的女子抱进怀里, 与她唇齿相依。
可是他不能。
皇帝厌弃自己如今的消瘦模样。
纵使威严再深,身体却每况愈下,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流逝,在生老病死面前,便是帝王也无能为力。
他再不是从前那个权柄在手,执掌天下的皇帝,现如今,躺在这张明黄的龙床上的他,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,一个生了病的男人。
越是感知到自己距离死亡愈来愈近,皇帝心中就愈发惶恐、敏感,甚至是……自卑。
他微微动了动手,桑夏便极为自然地握上来,男子的手与女子的手交叠在一起,这一幕落在皇帝眼中却万分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