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弃的笑音在头顶盘桓,她整个人像是被粘在了冰上,屏着一口气不敢吐出来,仿佛沉重的呼吸都会撕下一块血肉来。
“天狼手一早就给我的人生定局——複仇,我从来只是想複仇!”
“桓照,你怎麽……”
听到她唤自己的名字,他略一怔忡,又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,事已至此,也不知自己还在期盼什麽。
没有得到回应的荆白雀气急败坏去拨他贴在眼皮上的冰凉的手,他却先一步挪开,将神术刀脱手,直奔望火楼而去,正中旗语指挥官的心髒。
旗语断开一环,指挥传令中止,全军震慑,从各方包抄来的后援在巷子中慢下脚步,等他们摸黑沖上朱雀街时,只见血路蜿蜒数里,再无一个活人。
桓照腾出一只手,颤抖着,似是不忍地贴近荆白雀的脸,他咬字越来越重,像在雪山上负重长跑了三十里,连气都喘不匀:“比之祖父和父亲,我实在没什麽可说道的。我祖父桓温三度北伐,权倾朝野,他死后,我父桓玄为司马家忌惮,但毕竟退居江陵,袭承爵位,仍负时望,还能从殷仲堪手下谋得精兵。可我呢?桓家式微,我无人可用,无兵可取,东奔西逃,无处可去!我前半生如傀儡,后半生依然不得自由!”
“我这一生并无后悔,除了愧对弄碧夫人和表姑母,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,阿雀。”
漫到心口的血在逼人的寒气中迅速冷却,荆白雀怕再被他先发制人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他的手:“你受伤了?伤哪儿了?你别说话了,你不是还要杀刘……”
但身后的人却强撑着笑了一声,不知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,在她摸到伤口之前,将她用力甩了出去:“就是现在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