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嗣把手伸进怀里,取出那枚稀里糊涂随身携带多年的茉莉桃符,举手对着窗外的黄昏日落。
此后的无数个日夜,他都在内心深处质问自己:
放她走,真的做得对吗?
——
三天后,队伍装扮成商旅,途经关中入蜀,一行中除了军中之士和白衣会的人,还有不少匠人,因为拓跋嗣的目标在于传国玉玺,纥骨梧桐又备了最好的玉工,以便下到陵墓之中,能够辨别东西真假,破解障眼法。
进入剑门关后,气候骤升,尤其是太阳天,温度好得不像话,要知道这个时候,平城都快要迎来秋冬的第一场雪。
金牛道飞鸟栈艰险难行,对于初入西蜀的军人来说,即便身强力壮,常年训练,但也实在吃不消,便是纥骨梧桐也觉得有些恼人,从前他出入西蜀,并非走的这条路,一时对桓照这个自幼长于巴蜀的人十分不满,认定他故意捉弄,便暗自立下规矩,等进入雪山,必要叫他知道好歹!
荆白雀始终处于离群的状态,她既不想和桓照走得太近,也不想天天看着纥骨梧桐那张惹人厌的老脸,但这俩人都不放心她不在眼皮子底下,于是每每安营扎寨,她便率先占领他们视野里的高地,一个人休息。
这日他们刚过剑阁,逐渐向西入山,行于峻岭云端。
山中风冷,纥骨梧桐便下令,要求就地换上防风的斗篷和厚衣,荆白雀也披了件随身的白绒斗篷,却在拆包袱时,发现了两半碎玉。
碎玉合一,乃是一只羊脂白玉环,之前作为花托基底,被固定在她大婚的头冠里,随司马文善离开平城之时,她曾拆卸后放在随身的细软之中,哪知道后来路上会生变故,叫拓跋嗣追了过来,打斗之中,包袱摔落,等她回到宫中之时,玉已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