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料蔡大爷一脚跨进厨房,讨杯水的功夫盯着他俩看了又看,过了会说:“熊婆子,你们家这是要飞黄腾达了吧,这富贵人进富贵门,好兆头啊。”
宁峦山与荆白雀对视一眼,各自握紧菜刀和擀面杖。
“关内来的,俺娘家的远房亲戚,都是读书的孩子,过来这儿躲灾,入秋那阵不是有消息说,晋国姓刘那个将军连下许昌和洛阳麽,谁知道什麽时候就打到这儿来,你个死相,看这麽準,怎麽,想赖我们的钱啊?不给不给啊!”熊大娘半讥半笑,沖宁峦山推了一膀子:“这是你蔡大爷,租在对门,他是做金点的。”
“这金点是什麽?”
“看相,我们这行当也分很多种,有什麽戗金的,摸骨的,我是个哑相。”他指着门口那堆吃饭家伙,其中一面旗幌上头写:“揣骨神相,先写后问”。
宁峦山一把捧住蔡大爷的手,两眼放光:“竟如此神奇!蔡大爷你方才说的富贵人可是指的区区,区区寒窗苦读十载,就盼着能有出人头地的一日,区区要成贵人了?夫人,你听见了吗?我就要当大官了……”
蔡大爷尴尬地挠了挠鼻头,委婉表示:“咱也就是混口饭吃,谬赞,谬赞……”
“你再帮我看看,我能当多大的官,未来能否位列三公?”
宁峦山那眼神,就像要将他生吞活剥,蔡大爷吞咽唾沫,心想还想当三公,没见过哪位公卿大人是这般没开眼的模样。他掉头出了门,熊大娘乐不可支,喊着:“别忘了晚上吃饭!”而后回头勾着宁峦山的脖子:“你演得真像,你俩好生呆着吧,老蔡是自己人!”
老蔡着急出门,门口落下算命的纸沓,正被从树上跳下来的猫用爪子挠,荆白雀捡起来送出去,院门前回头,正对正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