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她一起被作为杂役使唤的人里头,不乏有长她两三岁,已生得粗胳膊粗腿的少年,于是她试图团结被压迫的人反抗,但这些人非但不听她的,还要告发她换取利益,甚至拉帮结派孤立她。
明明都是卑贱如草的人,却还要在贱里分出三六九等!她经常在冷夜里想,为什麽呢?
为什麽!
她想不明白,自己究竟做错了什麽,为什麽一夕之间落到这个地步?
从前的她,十指不沾阳春水,现在干的活没有一件是她会干的,最重要的是,她生出了厌弃之心,第一次觉得自己毫无用武之地,她学过的,那些足可以鄙视这些封建愚民的东西,没有一点用。
还好,她还没疯,还有一颗宝石,恩公给她的宝石,她每天躲起来擦拭一遍,好像这样就能擦出希望。
谢谢你的善良,但是,去他妈的善良!
于是,她瞄準了曾告发她反抗的两个杂役的矛盾,当有人把尿撒进她的馊饭里时,她把人打了,互相嫁祸,趁他们乱斗逃了出来。
她可以比这个世界更黑,别人对她坏,她就更坏。她逃到马棚,睡在马粪上,走走停停,躲躲藏藏。
终于有一天,她遇到一个好人,给了她吃的,给她干净的衣服穿,可这人对她好,竟是要卖她,她拼命跑,像圈养的鸡鸭,被追得满地打滚,等她跑得满身血痕,一擡头,就看到更令她绝望的东西——原来人也可以作为牲口卖,因为人可以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