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封信,这封信是不是夫人您写的?”
桌上只有一角带箜篌纹的染血碎片,但马蔓菁就是一眼识别出来,好像在脑中已经自动补全整封信的内容。她看起来比宁峦山更激动,因为她起身时,一脚踢翻了小桌,茶水全泼了出去,沾湿了鞋面。
“你从哪里得来的!”
宁峦山只得以丁酉春之名,把西蜀发生的事情告诉她,只是没有一五一十地讲,个别地方有所省略。
说到弄碧的时候,他本想烂在肚子里,但马蔓菁已经看到了带血的信纸,直勾勾盯着他,目光坚定得可怕,生怕他刻意回避,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,看着她猝然脱力,身形摇晃向后倒,反手撑着长明灯架。
宁峦山伸手欲扶,被她推开。
室内无风,背后的灯火却随她的声音颤抖:“那,那她的孩子呢?是生是死……”
惊恐缠绕喉间,紧紧勒住身心,她不敢听他亲口说,更不敢看他的脸,怕现实再一次将她击溃,最后虚抱着头,陷入自我的责问之中:“我就,我就不该让他……”
宁峦山眼睛一眯,警惕地捕捉到那小若蚊讷的尾音,故意诈她:“不知所蹤,恐怕……”随着叹息落下,他佯作沉思,而后上前,一副担心隔墙有耳的模样:“杀害弄碧夫人的兇手可能是白衣会的人,他们当中有个诨名叫天狼手的,曾在蜀中出没。”
董仙府死在雪山中的消息并未外传,他赌一把马蔓菁还不知情。果然,话音方落,师夫人便向后退了半步,脸上更是阴晴不定。
宁峦山灵机一动,表现得更加紧张:“这案卷封存,本是不让外传,但您与弄碧夫人情同姐妹,也不想她枉死,我说与您,也希望帝师阁能仗义出手,侯府那位三小姐香消玉殒便和‘天狼手’董仙府脱不了干系,我推测——”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董仙府曾入府找过大公子,被三小姐撞破,所以才惨遭连累,若要想寻得大公子的下落,就要知道董仙府为什麽要找上他!”
他向前倾身,目光落在灯火香灰上:“……师夫人,您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