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捂着额头躲开。
荆白雀望着毡垫上睡着的人,呆坐许久。她发自真心不希望这个人出事,从她给何麻子留话,让他把跟自己说的话,在宁峦山醒后一一告诉他开始,一切都是私人行动,她不是什麽正义的使者,侯笙、大公子、侯信、天狼手,她真的没那麽在意。
扎朵生气地看着她离开,发洩似的说:“等你走了,我会把你的花从屋子里扔出去,跟他说你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!”
即便话说得如此刻薄尖锐,也没有留住荆白雀的脚步,叫她气得直跺脚。
离开了何家村的荆白雀,没有选择宁峦山曾背她走过的那条路,她拿着何麻子画的地图,从谷地到垭口,一路经过大片森林,看到云杉和白桦树层层排列,如行军方阵,绿意正盛。
地上生了许多柳茶,七月开花,金色的穗随风摇摆,这种花还有个叫法,叫鲜卑花,初听何麻子说的时候,她忍不住笑了一下,但没人知道她在笑什麽。
天上云很软,风很和煦,她不像要去冒险,倒像是要去赴一场重逢的约。
何麻子其实私下找过她,要和她一块,但是她拒绝了,不是想要独享一切,而是不想再添个人头。这些年她对杀人已经没有感觉,但对人命并不是。
不过对于老人的要求,她着实还是惊讶了一把。
何麻子幽幽地绵长地叹了口气,大概是觉得,这个女人是最可能接近双龙沟秘密的人,没有道理逻辑,只有感觉。
从森林往上,越到垭口,树越少,只剩下满地的一簇簇的莎草,一擡头就能看见雄伟的冰川沟。
继续往高处深处走,空气越发稀薄,行进的步子也慢了下来,武林高手也没有办法和大地山川以及老天爷对着干。
一个时辰后,山中再无绿意。
一望无际的白,让她内心强烈不安,尤其是当阳光流转,折射在眼睛上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