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紧紧抱着双臂,在风中瑟瑟发抖:“妾伸手反抗,推了他一把,妾,妾不知道,不知道他会死,如果知道他会死,哪怕,妾……”她双膝一软,跪了下来,竟伏在地上磕头:“对不起,对不起对不起……”
侯龄之伸手搀扶她:“丁大人不都说了,父亲胸骨尽断,是被人打死的,不是你的错。这话你万不可以在大夫人面前说,最好二弟那里也别提,那孩子性子软脑筋却轴,别的事或许还能忍,这等丑闻,自是憋屈,若是闹出来,为保住家族颜面,大夫人一定不会让你活。”
话到最后,字字如刀锋。
宝蔻连连点头,又感激地躬身福礼,也很明白,平日就看不上她的侯夫人,大难当头,牺牲她便如花开折枝,行路踩蚁。
侯龄之让了一步,没再受她的礼,和她保持着既不生分也不亲密的距离,两手后负,紧紧扣着紫箫,话锋一转:“药你擦了麽?”
“擦了。”
侯信醉酒,抓着她往怀里搂,她挣扎时脚滑摔进了满地酒坛碎瓷片中,手被划破。当她衣衫不整沖进雨里时,她遇到了往厨房取药炉给弄碧夫人煎药的大公子。
血水在紫竹下淌了一地,她蓬头垢面,狼狈不堪,正难为情,对方却并没有多嘴,反倒把目光从她白净的肩膀挪开,露出同情与怜悯,最后给她送了些金疮药。
不是说大公子好美色,淫靡无度麽?
可见这侯府之中,所有人都人不人鬼不鬼地戴着面具过活。
“那药是治外伤的,我昨夜回去想了想,活血化瘀的药或许你更需要。”
“我……”宝蔻受惊,一下子把手按在袖子上,声音越来越细弱:“您,您怎麽知道……”
“好几次我都看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