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她没有听错,他们说的是——
侯笙死了。
——
尸体是在池塘边假山岩下的水竹丛中被发现的,泡了一夜,已然发白发胀,早晨起了雾,目视丈内不清,死者又双目怒睁,踩滑脚跌坐在池边的婆子与之面对面亲密接触,吓得当场失禁。
宁峦山走进停尸的屋子时,一股怪味扑面而来,他用手扑了扑,忽然有些想念老林的香香粉。
“去,烧点苍术皂角,有醋也拿点醋来。”他对下人吩咐道。
成都府衙离此地尚有些距离,快马通报,去请仵作,一来一回也要耽搁至少一个时辰。宁峦山洗了手,用巾子捂住口鼻,走到板架边,撩开白布。
唉——
昨日还是风光少女,眼下却已是红颜白骨,不,比白骨还惨一些,要腐未腐的尸体,最是可怖。
他盯着发上那支闪着金光的石榴花簪子,不禁又叹了口气。
入夏后渐热,轻轻拨开侯笙的头发,能发现白色的肌肤上已有色变,从发僵的程度来看,死亡时间应是昨夜,大致在亥时至子时之间,因经水泡过,无法得出更精确的时辰。
随后,宁峦山又捏开侯笙的口鼻看了看,奇怪的是并没有泡沫,遂将门前守着的下人招来询问:“在这之前府中可有谁来过?除了擡尸的下人,还有谁碰过尸体?”
“老爷、大夫人和二公子来过,大夫人一进门,还没碰着棺材就哭晕过去,公子和老爷只能先搀着她去了偏厅休憩。”
出了这麽大的事,那下人明显紧张慌乱,说话都哆哆嗦嗦的,也不知道是恐惧死尸,害怕冤魂作祟,还是怕主人家丧女悲痛,拿他们这些奴仆出气:“奴,奴没有碰过,除了两个小厮擡尸,也都没人碰过,后来大人您就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