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珠低头,发现坐垫下方塞着一个裹着靛蓝花布的长物,但自己明明只提拎了一个食盒,因而柳眉倒拧:“这是……是琴麽?”
贺娘子面不改色:“七弦琴。”
真珠“哦”了一声,怕琴板在车壁上来回撞击而损坏,便要蹲下身去取:“我来抱着吧。”
贺娘子却先她一步,单手抓取过来,立靠在小姑娘够不着的另一侧。
“无妨。”
——
但事情似乎朝着第三个方向发展。
这位主簿家的公子,既不是急色之人,也不纯粹缺个话搭子,竟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,以至于贺娘子一度怀疑,他是否从未进过青楼,此乃头一回开荤。
这念头萌生之时,他们刚沿着荆江畔走了半个时辰,连手都没拉过,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塞三个真珠都绰绰有余。
“听说当年陶公在荆州任职时,尝课诸营种柳,死后鄂州附近的百姓,便将此种柳树称为陶公柳。”邓公子手扶柳树慨叹,“陶公高风,机神明鑒,功以济时,吾辈心向往之。”
贺娘子把真珠抓过来,低声问:“陶公是谁?”一个名字即在嘴边,“陶渊明?”
真珠都快急哭了:“陶渊明又是谁?姑娘,我我我我不是本地人。”
哪知邓公子耳力不错,插嘴道:“玉想姑娘也知道五柳先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