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峦山感到惊奇,故意推门,趁里头的人查看之际,突然翻窗而入,落在她跟前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隐在暗处,气质如雨后茉莉,神韵极具江南水乡的柔情,但眉眼深邃,难以掩盖塞北高寒的清冷和常年持刀的锋芒锐气,令人移不开眼睛,以至于初见的剎那,宁峦山竟忽视了她身上红白相间的八破裙,和披在肩头,绣满缠枝花卉,豔丽繁複的深衣。
那一看就是红信坊的风格。
待他回过神来,自然而然将其视为坊间的妓子,正準备伸手捂嘴,不让她发出声响,结果对方身子一转,不动声色躲开,在光影里擡头与他对视。
视线下落,宁峦山的目光停在她光溜溜的肩膀上,而手臂则悬在空中。
一瞬之后。
对方并没有像话本子里描写的那样,挥手给他一个耳光,大骂登徒子,而是眼疾手快将他推开。而宁峦山的手几乎同时落下,却没有停留,只用小指头一勾,把滑落的衣服替她勾上去,嘱咐道:“你在这里别动。”
话音刚落,外间突然传来华襄的惨叫。
宁峦山不假思索跳窗而出,正撞上横廊上端着夜壶的龟公,对方瑟缩着退让到角落,生怕惊扰了贵客,等他起身沖到房里,玉想已经被刺死在榻前,而华襄那小子跌坐在门口,骇得脸色青白。
——刚才走过去的那个龟公!
宁峦山留下一句别让人进来,本能地跳窗追出去,但横廊对面,有个影子比他更快,他一把按住那女人,眼皮直跳:“打得过吗就追?”
女人奇怪地看着他,果然没再追。
宁峦山趁势抓着她的手喝问:“你是哪个院的姑娘?”红信坊分好几个院,他倒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单纯衡量是否需要安排人手送她回去,见她抿唇不言,只得朝那小屋推了一把,“你先进去,这里有我们官府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