壶中茶水已经冷了,林长辞用它漱了口,披上外衣站在窗前默默听了一会儿夜雨。

他把花窗推开一条缝隙,见庭中春华受雨水打落,满地落花流水,夜色深浓,如此熟悉的景象,仿佛曾经某个刻骨铭心的夜晚。

他伸手轻轻抚上胸口,心跳一下又一下,沉沉地确认活着,可手指冰冰凉凉,脸色惨白,不似活人,倒如同半夜还魂的鬼修。

林长辞垂眸,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。他鼻梁高挺,肤色白得几乎透明,即便有一两分落寞,也极为好看。

他面上平静,心里却想,当初死在断魂塔里,若没有重生,也许才是他应有的归宿。

如此,一切便不会乱套,亦不会知晓温淮的心思,不管曾经怎样难平,百年后再回首时,该放下的总会放下。

不知道温淮变成如今这样子,还有没有扳回正道的可能。他有些头疼,重新点了一支安神香,出了卧房,见门前直挺挺地跪着一人。

温淮竟然还在这里。

听见开门声,他抬头,眼睛里闪过幽光,声音沙哑道:“师尊!”

林长辞并不看他,对旁边冷冷扬声道:“鹤,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进来,为何放他在此?”

鹤苦笑着拱了拱手:“公子,你知他脾性,我怎么劝得住。”

林长辞瞥他一眼,只当全然没看见温淮,吩咐道:“将他逐出去,进来为我护法。”

鹤颔首道:“是。”

他低头,对温淮叹了口气,道:“人你已见了,现在便离开吧。”

温淮充耳不闻,死死盯着林长辞的背影,口中道:“师尊,师尊!弟子知错了,再给我一次机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