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在犹豫。
他早年听过一句话,叫鸟尽弓藏,什么狡兔死走狗烹。
但毕敬甫在大义上,确实对他有养育提拔之恩,得找个像样的由头。
毕敬甫素来以忠于天子、忠于朝廷的面貌示人,他便以义父的身份给毕知梵下达最后一项危险任务,要他取虎狼之心的河东道节度使陈茗的项上人头。
若成功归来,他愿主动退位让贤!
毕知梵就多问了句:万一,不成呢?
他义父颇为慈爱地拍了拍他肩膀,说:不成你也是为父最骄傲的儿子啊!
陈茗何者人也?
太原陈氏百年大族,替宗室镇压以河东为中心四野所有不轨的藩主。陈茗集数代军武储备,亦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英才,征外邦,战叛将,几无败绩。他本人,不夸张地说,戴好甲胄重武,杀敌如砍瓜,战场上说是屠夫亦不为过。
除却他的武功,他的身旁时刻都有精兵环绕,防卫严密,旁人近身都难于登天。
他义父真是太看得起他了!
果然,拜燎烟所赐,他精心筹划半年的计划功亏一篑。(当然燎烟不进来,陈茗也未必避不开那几支毒箭,但毕知梵打算把这锅推到他头上)
那场刺杀里,毕知梵好不容易培养起来亲兵折损数不少,全被陈茗枭首挂城楼,他当时的心都在滴血。
毕知梵报复心很强,然后就把他们的头抢走了,顺便干掉了城门守卫,结果就被追得像条狗。
他习惯了刀口舔血的逃亡生涯,但他万没想到他有几名心腹已被毕敬甫策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