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晚倒是不用在船上扒冷饭了,是挺好。”小贩长舒了一口气,嘴上说着好,眼底却有几分怅然。
他方才说的不尽然,价钱有胥官在把着,占不到什么大便宜,养家糊口却也是够了的。
不用终日飘在海上捞鱼,家里的婆娘稀罕得紧,就叫他老实干着,省得担惊受怕,但他们这些人,说是一辈子梦里都有大鱼也不为过,如昨这老祖宗传下来的凫水的本事用不上了,他总觉得脚底板不踏实。
后头的话他不敢说,太招恨,有人上后来问,他便含糊扯了些别的来答,不肯再说这事。
众人见他没了谈兴,知道没热闹看了,便自顾自散了去,该吆喝的吆喝,做买卖的做买卖。
许三七不做自讨没趣儿的事,顺着石板路往后走找她心心念念的柳蒿芽子,只是问了好几家菜摊,人都说没得卖。
“再往后头看看?”木兰问。
凉浆铺子那条街上,偶尔也能见得几家摊子。
“算了,我琢磨着用葱段也能炒一盘。”许三七隔着木牌坊眺望一眼海面,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,说:“不非得用它。”
柳蒿芽炒猪肉确是上品,芽叶焯水后略带一丝清苦,恰好能解猪肉的腻味,但柳蒿本身不宜多食,若是有蕨菜或野葱,也能为之替。
少女细细盘算的侧颜很沉静,木兰习以为常地移开眼,对她身上昙花一现的聪明劲儿不予置评。
“我看见卖蛤蜊的了。”许三七雀跃地拉着人往滩上走,于是那点沉静便也转瞬即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