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,五更的滴漏忽而悠悠传至。
顾清稚忍不住苦笑,脱去身上外氅披于他肩,立于烛火那侧,安静地端详他熟睡眼眉。
忽而,一阵秋风过窗吹至,拂起案沿一张信笺。
“功臣家除拨赐公田外,但有田土,尽数报官,纳粮当差。……若自置田土,自当与齐民一体办纳粮差,不在优免之数也。”
她将信中字字读去,笔墨未干,浸得她心口窒闷愈发加重,竟至立不住足。
他还是舍不下。她知道。
纵然身在明堂之外,他亦无一时不在挂念新政,那是他毕生心血,怎会甘心就此割舍。
“想回去,就回去罢。”她望着他,轻声说。
屋外竹叶清影掠过,天边拂晓将至,吹散夜底寒凉。
第83章
湖畔水流轻缓流淌, 初冬日光绵薄,凉风将秋霜吹去。
顾清稚将药喝罢,用手帕擦拭了唇角, 刚欲唤仆役倒去陶罐里的药草渣子,侍女来称舍外有客至。
她穿过庭院走出去,见来客眉目锋锐,年迈却不佝偻, 风骨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