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臣亦不敢违背君父,为远举长往之计,但乞数年之间,暂停鞭策,少休足力。
傥未即填沟壑,国家卒有大事,皇上仍欲用臣,朝闻命而夕就道,虽执殳荷戈、效死疆场,亦所弗避。是臣之爱身,亦所以爱国也。
伏惟圣慈矜允,臣无任悚惧俟命之至。”
辞疏一上又被万历驳回,并下诏予以劝慰。
“卿宜安心静摄,痊可即出辅理,用慰朕怀。”
显然,朱翊钧不愿放他离去。
“臣妇拜见陛下。”御花园亭中阶下,顾清稚撩裙,伏地向天子行礼。
朱翊钧已猜出她来意,指示左右将她搀起:“师娘不必与朕拘礼,快快起身。”
顾清稚隔着朱翊钧那双少年瞳孔,隐约望见自己身形纤弱,神色谦谨地跪着。
“师娘地上冷,快坐罢。”他示意宫女端过一张缠花椅凳,道。
“谢陛下天恩。”顾清稚轻声言谢,随后提起裙摆,缓缓坐在那张椅凳上。
朱翊钧抬首端详她。
顾清稚垂眸,不与天子对视。
“师娘又瘦了。”他见她骨骼单薄,露在袖外的两截手臂孱弱如纸,拂了心中一根柔弦,语气不免多了几分关切。
顾清稚摇头:“臣妇谢陛下关怀,不过是最近冬春之交受了些风寒罢了。”
“可有寻太医诊治?”旋即,皇帝有些歉疚地笑笑,“朕竟忘了,师娘自己便是女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