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,江陵来的信。”
顾清稚接过,拆开漆印阅览信笺,已将三行视去,却不发一言。
良久,她方颤抖着抬首。
张居正发觉她眼角蕴有红痕。
“怎么了?”
她嗓音沙哑:“居谦……居谦病逝了。”
“哐啷”一声,热茶陡然泼了满地。
……
他还余下甚么。
父亲已逝,高拱病亡,多少故旧与他反目,如今就连幼弟也失去了。
也许只有新政还能握在掌心。张居正伫立绿竹丛旁,夜风拂过疏叶,那孤独重又笼罩了他。
身后有人悄声踱来,在他的肩上披了件外袍。
“大事已了,我们一同归去罢。”张居正攥住她的手,缓道。
纵平生负过多人,他至少还能兑现对她的承诺,聊可作他的安慰。
“嗯。”
三月,张居正上《归政乞休疏》,明言“高位不可以久窃,大权不可以久居”,未出他所料,第一道奏疏被皇帝留中不发。
见天子不加理会,张居正乃上《再乞休致疏》,疏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