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帝王刻薄寡恩,他早该有所预料。
归家后,一干学生下僚皆聚集大门口,面上尽现义愤填膺。
“相公勤勤恳恳恪尽职守,孰料一朝遭黜,我等实为相公抱憾。”门生凑附近前,打抱不平道。
张四维深吐一息,眉心紧拧:“此事无干诸公,皆怨张某办事不力触怒元辅,落此结局,张某心服口服。”
才欲踏足进府,身后传来一阵车轮停驻之声。
“子维。”女子快步下车,眸光灵动。
张四维唇畔一滞,半晌方动了动:“辛劳顾娘子特意来瞧四维的笑话。”
那双瞳眸却不见幸灾乐祸之态,注视他的脸庞唯余沉静:“子维不请我进去坐坐么?”
又何必惺惺作假。张四维心底冷笑,扬手请她入内。
“子维此去蒲州,望一路平安。”启唇打破沉默,顾清稚道。
“……”他向那张苍白纤细的面容视了眼,“娘子也当保重。”
顾清稚微笑:“子维客套了。”
“娘子亦客套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她重又望向他:“子维心里应是恼恨我们的罢。”
我何来恨你。张四维心道,口中答:“娘子说笑了,四维得以自翰林跃居相位,皆是蒙元辅拔擢,谈何恼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