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世贞察觉出她心有不快,索性闭口不言,寻了张梨木圈椅坐下。
顾清稚瞥他一眼:“我以为王先生不会再来了。”
王世贞抖抖眉:“为何?”
顾清稚道:“我看了王先生自请致仕的上疏,以为您心怀怨念,不愿再与我们来往。”
“王某岂是如此气量狭小之辈?”王世贞目光直视她的瞳眸。
她不答。
王世贞笑叹:“上回七娘言,您原来一直记着王某青年旧事,王某从此不敢再让七娘看轻。这回王某左思右想,还是觉得为一时意气贸然请辞甚是不妥,这才特意上燕京来,欲与张相公当面致歉。”
“夫君是对你很生气。”顾清稚微微倾首,避开视线,“但王先生光凭道歉求和恐是无用,并不能教夫君对你有所改观。”
“那依七娘之意,王某该如何?”
“王先生一日不改为官懒散的习气,夫君便一日宽容不了你。”
王世贞坐直腰脊,指缘捏着瓷盏边沿转动:“那看来太岳是将王某与众官僚一视同仁了。”
顾清稚牵唇:“难道这不是应该的么?”
王世贞晃了晃肩:“罢了,看来只有王某仍在珍视这多年情谊。”
语毕,顾清稚倏然望向他。
目中情绪竟教他捉摸不透,候了少顷,她方开口:“王先生自问你所言皆出自真心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