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稚道:“他既然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,张先生为何非要强迫他留下呢?”
张居正道:“他身担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重任,如此轻率去位,朝廷威信何存?”
“可他都闯进家里来闹事了,张先生都能原谅他么?”顾清稚眨眨眼,“我以为你肯定要将他贬斥以示责罚,不想你连他自请致仕都不情愿批,张先生此次胸怀能如此之大,我也始料未及。”
“未曾想在你眼中,我竟成了狭隘之人了。”张居正语带慨叹。
顾清稚否认:“我从不觉得张先生狭隘。”
趁他神色尚算平静,她硬下头皮,闷声道tຊ:“王侍郎如此冒犯,张先生都能既往不咎,那为什么非得杖责那五人呢?”
话落,张居正倏然沉下眉目,往她坦然相对的面庞上瞥了一眼。
“你也来劝说我宽恕他们么?”声音冷厉。
“我不是劝说。”顾清稚注视他,“我相信张先生的理智。但张先生之前最不主张廷杖,你静下来好好想想,廷杖难道是应对目今困局的唯一方式么?”
“此番夺情引起反对者众,我只能杖责五人以儆效尤,否则阻碍愈发重重。”平复几许,他吐出词句。
若是他人如此发问,无疑定会令他恼怒,然面对的人是她,愠意便消褪了大半。
顾清稚牵唇:“我明白张先生的意图,但张先生有没有想过,倘若廷杖亦不能达成你的想法呢?那五个人倒是全了声名,天下人无不赞他们是直臣敢谏,张先生却被对比成了反面人物,我替张先生感到不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