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公,相公!”仆役惊慌失措,立时扬手唤来一辆马车,“快送相公回府。”
回至家中,顾清稚正坐于轩窗下梳妆,神色专注,浑然不知他归来。
张居正也不扰,才欲退出卧房门,顾清稚闻了脚步声响,骤然搁下手中多宝镜,起身瞧见他瞳孔昏沉,快步上前挽住他。
“太岳来榻上歇一会儿罢。”
“不用。”张居正脱开她的臂间将她肩膀拢住,端详她描画过的眉目,“七娘要去赴宴么?”
视线略略扫过,瞥见案上放着的一张帖子,他拿起望了一眼:“王崇古夫人办的家宴,想是京官女眷云集。”
她不答,张居正遂又道:“既是她下帖请你,七娘快去罢,不好教人久等。”
顾清稚摇头:“我不去了。”
“不必担心我,我无事。”张居正以为她是担忧自己身体,道,“若不去,方才花功夫捯饬的妆容岂不白画?”
顾清稚笑起来,强硬拉他就着雕花椅坐下:“谁说我是画给他们看的?明明是只给太岳和我两个人看的。”
“今晚王大总督夫人的家宴,顾姐姐一会儿千万记着要准时来。”吴芸上门时,拉着她手千叮咛万嘱咐,“听说这次朝官的家眷们都会过去,还有顾姐姐爱看的南戏班子,若是姐姐不来,必定会错过好一场热闹。”
顾清稚笑应:“好呢好呢。”
思绪从午间谈话回至眼下,她弯了弯眼:“现在我只想陪着张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