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谓考成法有失国体元气——
「陛下临御以来立考成之典,复久任之规,申考宪之条,严迟限之罚,大小臣工鳃鳃奉职,然臣所虑者政严则苛,法密则扰,非所以培元气存大体者也。」
其二谓法令随意变更不利国本——
「今日以某言立某法矣,明日又以某言而罢之;今日以某言更某法矣,明日又以某言而复之。法令滋更、从违糜定,原陛下申饬群工、恪守成宪。」
其三直指群下谄佞阁臣太过——
「近日该部题覆边功往往首列阁臣,即使诸臣功在社稷亦敬事后食之常耳。辅臣之职,翊替皇猷启沃君心其大也……至于阁臣翼替之勋不得辄加替扬以长谀妄。」
……
其余诸罪名,不一而足。
其奏疏条条都为针对张居正及其改革措施,而余懋学只是众多反对者中出头的一个,至于其他汹涌声浪,连御座上的朱翊钧都被惊动。
见老师饮食不进,少年天子亲自下厨调了碗辣面,又赠金箸一双,口称:“先生食面。”
时人以为宠遇太甚,无不传颂说君臣相谐,实乃千古佳话,亦成了沸沸扬扬朝议中一抹难得的温情。
一身疲累无处舒缓,张居正闭了闭目,却难将倦怠释去。
仆役扶他上马归家,眼前蓦然一阵晕眩,手中缰绳一松,几欲倾身堕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