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忙趋至他身旁,无数双眼迫不及待地盯住他面容:“莫卖关子,快将前因后果详细说来!”
来人得意一笑,迎着他们追问的目光,一五一十道:“高大人这回可是棋差一着,做梦都想不到自个儿曾阻了司礼监秉笔冯保升迁之路,那冯公公如何能不怀恨在心?他在太后和皇贵妃面前举劾,高相公不独跋扈,背地里还抱怨了句十岁孩童如何治天下,两宫娘娘怎么会不惊惧?他若是真扶立了藩王做皇帝,凭他地位能力还真能让大明改朝换代,两宫慌得当即面斥了他一通,将其太子太师、柱国、中极殿大学士之职一并罢去,明日早朝会极门应有旨意下tຊ来了。”
同僚不信,再次确认:“消息可属实?”
来人嫌弃地皱眉,甩袖便走:“还愣着做甚?我等快准备准备,去文渊阁贺那位新首辅罢!”
吏部众人顿觉天翻地覆,初时震惊过后,复又接受现实。
“我等收拾着去恭贺罢。”半晌,皆四散而去。
接踵而至的大事令张居正生出疲倦,他闭了闭目,面前成堆的章奏题本早已化作模糊不清的墨痕,缠绕着趋近混沌的脑海。
“相公,已近酉时一刻了。”宫人提醒。
意指您该歇息用食了。
张居正并不抬头,淡道:“待我将这份拟完。”
宫人识趣退下。
须臾,又有内宦前来。
俯身在他鬓侧耳语了甚么,方才的宫人眼见着他随后搁下笔,掀起袍角,自座中起身。
“相公,外头下着大雨。”宫人瞧见他撩帘欲出,忙递上一把雨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