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拨开黄帘,从背后露出真容,眼中血丝满布,将手中奏折往徐阶掷去。
徐阶伏地不敢起,耳旁嘉靖喝道:“你当得好首辅!”
“让这奏章呈到朕御前,你徐阶安的什么心?”他眉目高耸,胸膛起伏难平,“来人,念给朕的好阁老听。”
内监躬身,奉命念道:“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: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、明臣职、求万世治安事。君者,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。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,责任至重。凡民生利瘼一有所不闻,将一有所不得知而行,其任为不称。
…………
“天下吏贪将弱,民不聊生,水旱靡时,盗贼滋炽。自陛下登极初年,亦有之,而未甚也。今赋役增常,万方则效。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:‘嘉靖者,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。’”
“住口!”内监方硬下头皮诵至此处,龙椅上骤然起了一声暴喝。
“陛下恕罪!”
“好一个嘉靖嘉靖,家家皆净!”皇帝疾步走下玉阶,于徐阶身前立住,弓下身躯,“天下人都是这般视朕的罢!”
徐阶颤栗,磕首道:“海瑞胡乱妄语,污了陛下之耳。”
嘉靖冷笑:“徐阶,你告诉朕,诽谤圣上该当何罪。”
“本属十恶大不敬之罪,当处以极刑。”徐阶俯首再拜,“但老臣有一言,恳请万岁听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