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骤听得一声“阿娴!”
清脆的女音随即趋近,拉住陆娴的衣袖。
陆娴忍不住微笑,取出怀中帕子为她拭汗:“我就知道七娘会来。”
顾清稚略略平稳呼吸,神态染上歉疚:“我好容易才寻到二娘,却不知你就在此处。”
陆娴掩唇,笑意一闪而过:“我欲随着夫君同去,你再不来,我们就快动身了。”
严绍庭也小步走来,低下身朝顾清稚行了个礼:“谢顾娘子愿意不惧旁人短长前来相送,绍庭与拙荆感激不尽。”
顾清稚坦然地望了他一眼,见这位昔日锦衣华服、美裳轻裘的贵公子如今一袭发皱白袍,神色落寞,如同落入泥泞。
她亦回礼:“姊夫何必如此,我与阿娴自闺阁起便关系匪浅,相送乃是应有之情。”
严绍庭抬首,看她落落大方地回应,一双微笑的瞳孔里却难掩悲伤,不免自嘲:“严家如今已是一片白茫茫干净,多少人借机落井下石,短短数月,绍庭便已尝遍世间百态。只是阿娴从此要与我受苦,绍庭最是于心不忍,因此只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他垂眸视脚下,听得耳边顾清稚声音:“严公子不妨请说。”
“若是绍庭不幸死于边地,”他目光转为恳求,“顾娘子可否看顾阿娴?”
“夫君!”陆娴不禁落泪,泛红的眼眶里眸光盈盈,“切不可说此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