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在身侧侍立的饶儿偏头见自家姑娘眼角濡湿,忙贴近她身子,附耳道:“姑娘莫往心里去,咱们阁老这是说反话呢,他暗里最盼着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顾清稚借一声轻咳,憋回呼之欲出的眼泪,就着饶儿的手踏出门外。
饶儿纵然平日冒失口无遮拦,然这话还是被她说中了。
——老爷子着实是口是心非,外孙女才过门未至半旬,就借了张氏的名义送帖子去探问丫头何日再来归宁。
张氏一面忍笑,一面顺着他意拟帖子,嘴里不忘调侃:“莫三天两回跑家里来,让别人瞧见了像甚么话。”
“……住口。”
张氏笑得愈发高声:“我不过是复述了遍阁老原话,您就受不住了?”
“老夫当值去了。”不堪老妻如此调笑,徐阶甩袖。
张氏瞅着他离去背影,脸上仍是乐呵,但身旁不见了那个总是跑前跑后哄自己开心的娇小身影,心里一阵挥之不去的落寞骤起。
顾清稚接到帖子时,嘴角抽了抽,一时无语。
“我说的罢。”饶儿邀功,“莫看阁老朝堂上高深莫测的,到了府里还不是成了寻常家翁,哪里能舍得下养了十来年的姑娘您呢。”
顾清稚摇头,虽很心动却是拒了:“改个日罢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明日裕王府有宴,外祖父那儿只能后日去了。”
“太岳怎生仍未至?这宾客大半都来齐了。”高拱心急,问向身旁下僚张四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