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阿四道:“有客来了。”
“不该是徐阁老待客?”
“阁老不在。”
“那怎好让我家姑娘见外人?”
徐阿四却笑道:“不是外人。”
此声甫出,饶儿亲眼看见自家姑娘蓦地放下那捧书起身,对镜理着微乱发鬓,束紧腰上马面。
此乃一条将将上身的黛青暗花缎马面裙,行于日下恰如潋滟波光,摇乱人心神。
张居正立于正厅之前,注视后院通往此地的小径与长廊。
雪色中央,远远一道纤影,牵着他的眸光引至近处,刹那隐于袖中的指尖攥起,泛起红痕。
“张先生。”顾清稚站定,双手悬于身侧行礼,“您是来寻外祖父的么?他仍留于宫中未下值。”
张居正摇首:“张某非是为寻阁老而来。”
顾清稚不再言语。
良久,她唤了侍女:“端两盏茶来。”
侍女应声,不一会儿便以茶盘捧来两只镶银白瓷盖碗,一一移于桌案。
小桌上搁置的两盏绿茶冒着温热的白烟,如轻雾一缕,逐渐朦胧了他的眼。
“外祖父为我插手别人家事生气了,他要把我送回去。”顾清稚垂首,“我就要回松江老家了,所以该向张先生告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