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稚不言。
候了许久,终于略略抬首,怯怯地瞥他:“那外孙女何时能再回来?”
待赢下这生死之局,老夫致仕之日,自会还乡。
徐阶心道,但终是不忍见她失望面色,话到了嘴边又成了:“总有时日。”
“你如今归家,至那刚好初春时节。”徐阶尽力抿出微笑,唇下白须曳起,“若到江南赶上春,千万和春住。”
他晃首念着宋人词,不再看顾清稚忍泪的眼,侧过身去:“行李让你侍女帮着收拾,莫要丢三落四,带着你元颢表弟一道走,回去和你几个表姊妹住一块儿,好过在老夫这担惊受怕。”
翌日,果下了小雪。
絮乱风轻,拂鞍沾袖,漠漠梨花烂漫,半夜萧萧窗外响。
徐元颢甫得知被祖父下了命令回乡,当即掷下书卷,激烈反对:“我不回去!好好在这富贵风流地待着不成么,何必要跑那么老远路回去?”
顾清稚一面令饶儿将一应药箱用具束好,又将窗闭上以遮风雪,连头也未移,随口回他:“tຊ你要有本事,自去找老爷子闹,跟我耍甚么脾气,以为我是情愿的?”
少年泄了气,立时坐于摇椅上虚度光阴,嘴里嘟哝着旁人听不清的抱怨。
“怎么,不去闹了?”她睨弟弟。
徐元颢脸颊一抽:“你当我没试过?”